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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班主任专业素质的思考

日前参加一个班主任表彰活动,其中一个环节引起了我的兴趣:组织者并没有简单地以“优秀”这个笼统的词汇来称呼这些班主任,也没有夸张地叙述他们令人感动的事迹,而是根据每个人的工作风格写了一段颁奖词,非常生动而形象地概括出每位班主任的特点,如“沟通协调型”“活动引领型”“综合发展型”等。颁奖后请每位获奖班主任围绕“如果用一种植物来比喻班主任,你认为自己是什么?为什么”发表一段获奖感言。有人说自己是绿萝,只要给一点点水,就会郁郁葱葱,象征着只要得到学生的一点认可,就会无比幸福;有人说自己是梧桐,朴素而不张扬,却能够引来金凤凰,象征着班主任这个岗位虽然平凡,但却能成就学生的未来;有人说自己是龙爪槐,伸展树枝能够遮挡风雨,象征着班主任平日给学生呵护关怀,遇到问题时能够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

我对这次活动印象深刻,不仅是因为它新颖有趣的形式,也不仅是因为老师们充满才情和智慧的回答,更是因为它引发了我对一些问题的深层次思考。由于工作关系,我有很多机会接触一线班主任,我发现他们是如此不同,有人很忙很累却没有成效,有人轻轻松松却游刃有余,校长们在一起也会谈论某某老师适合做班主任,某某老师不适合等等。那么,班主任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职位?与一般教师的不同在哪里?要具备什么样的能力才能胜任班主任岗位的要求?这些问题一直没有明确的答案。同时,由于班主任岗位的重要性知特殊性,班主任一直备受学校乃至教育行政部门的高度重视。为提高班主任的能力,各式各样的班主任培训如火如茶。那么,究竟什么样的培训才是有效的?如何真正设计出针对班主任岗位的培训内容?对这些问题的解答日益成为来自实践的迫切要求。

自从周济部长提出班主任是“育人的主业”而不是教书的副业,自从首都师范大学王海燕教授提出“班主任专业化”概念,人们已经越来越习惯将“专业”这个词与班主任紧密相连,在理论界也引起了相关的研究热潮。综合文献资料来看,国内现有的研究大约从2001年开始起步,其关注的焦点大多集中在班主任专业化及其实现路径上,缺乏对于班主任专业素质的成熟思考与研究。现有资料对现象的描述多于理性的分析,综合起来有三个特征:一是在专业素质上过分追求全面,流于繁琐,是优秀教师素质、优秀管理者素质、优秀人的素质三者的组合,并且带有浓厚的理想主义色彩,如强调班主任要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包括洞悉国际形势、擅长琴棋书画等等;二是缺乏专业的分析与归类,通常表现为平行列出班主任所需诸多素质,对素质各要素之间的关系缺乏进一步的解释,如没有区分哪些是核心专业素质,哪些是一般专业素质,从而无法建立起一个清晰稳定的专业素质结构模型;三是没有以动态和发展的眼光,没有从班主任的职业生涯角度人手进行思考,从而没有关注到不同教育对象条件下、不同发展时期班主任专业素质结构的差异。

要弄清楚这些问题,我们需要从理论与实践两个方面人手。从理论上说,我并不支持班主任专业化的提法(专业化的一个重要内容是专门化),因为班主任最本质的角色依然是教师,是教授某门学科(在许多地方还是主科)的教师。我们不能想象,一个在教学上存在很多问题的教师能够成为出色的班主任。而且,中小学与大学也不同,不具备建立一支专业的班级管理队伍的条件,即使是在新课程背景下由于走班制而产生了“行政班”与“教学班”的不同概念,建立专门化班主任队伍的想法亦很难实现。在这种背景下,班主任专业化与教师专业化其实很难进行区分。然而从实践现状来看,班主任又确实是一个专业性较强的岗位,有着和学科教师不尽相同的职责。一名好的学科教师未必能顺理成章地成为一名好的班主任,所以提高班主任的专业素质又显得刻不容缓。专业素质是人们在专业活动中表现出来的直接决定其专业活动效果的品质的总和。因而,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对班主任的岗位职责和日常行为进行分析,看看班主任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角色定位,承担着什么样的任务,在教育活动中有哪些行为。从现象出发,作本质的解读;从个性出发,归纳出共性的特征,在此基础上进行班主任专业素质的思考和探讨。

在对成功的班主任做了大量的观察和访谈之后,我们发现,班主任的日常工作行为可以简单地分为以事务管理为主的行政行为和以学生教育为主的专业行为。一个班主任的主要精力用于哪种行为L,也可以反映出其工作专业程度的高低。一般来说,用于行政行为的时间和精力越多,则其专业程度越低。专业行为又大致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领导行为,这种行为以激励学生为主,主要指系统规划和设计班级发展目标,选拔和培养班干部等等。二是管理行为,这种行为通常以规范学生为主,指教师从职位权力人手,联合各种教育力量,通过控制、协调等多种手段进行学生集体或个体的管理。班主任的管理行为有三种类型:(l)常规管理,对周期内重复出现的事情如卫生、纪律、课间操等通过建章立制来规范并使学生形成良好习惯;(2)文化管理,在规范的基础上进行以文化为核心的风气建设,通过班会、活动、集体舆论的营造等途径完成;(3)危机管理,指偶发事件处理的程序和机制。三是教育行为,以引导学生为主,教师发挥自己的专家权力和参照权力,对学生成长过程中的各种问题或困惑如人生规划、同学关系、青春期男女生交往等提供建议、咨询和指导,同时利用自己的人格魅力来引领和影响学生的全面发展。综上所述,可以把班主任的专业素质概括为下列几个方面:

一、专业态度

我认为班主任的专业态度应是一种理性的激情。关于这个问题的看法林林总总,业界普遍认可的观点是班主任必须具备爱心,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没有爱就没有教育固然是至理名言,有了爱也不一定有成功的教育却也是客观事实。热爱学生实际上是绝大多数班主任的职业感情,但它是否是一剂解决各种疑难问题的灵丹妙药却需另当别论。传统意义上的班主任习惯于把惩戒和感化作为教育学生的两大武器。首先是惩罚,在权力教育的背景下,这一招曾发挥过很大的效力,但随着权力教育的逐渐谢幕,老师们手中可供使用的惩戒权力越来越少,许多人又开始举起爱的旗帜,似乎只要爱学生,一切问题便会迎刃而解。不幸的是,在爱的包围下或蜜糖罐里长大的孩子们,对于爱也有了免疫力,不为所动。曾经有一种言论非常有代表性。我们习惯于把教师比作妈妈,也有不少班主任立志做母亲型班主任,但学生却并不认同,直接说:家里有一个妈就够了,怎么学校又多了一个妈?这是令人深思的。我们与其不断强调爱心的重要,不如以冷静的态度理性分析一下班主任的爱究竟应该有什么特质。我个人认为,情感性仅仅是教师爱的表象特征,理智性(尊重)和超越性(宽容)才是教师爱的本质特征。班主任的专业态度表现为:教育固然需要浪漫的理想主义精神,但更需要冷静的现实主义态度。不主张教育万能论,也不附和教育无能论。对于那些能够改变的事情(如学生成绩、习惯、认识、观念等等),不抛弃不放弃,无论多少困难和障碍都不改初衷;对于那些不能改变的事情(气质类型、家庭背景以及学生与生俱来的某些缺点),以宽广的胸怀接纳和包容;并以一种透彻的理性划分这二者之间的不同,以一种理性的激情来面对工作中的问题和挑战。

二、专业思维方式

我认为,优秀班主任和普通班主任最本质的区别,并不是教育技巧的高下,而是思维方式的差异。普通班主任遇到问题通常想的是怎么办,他总是眼睛向外,渴望别人(专家、同行或领导)能够给他指点迷津,能够给他具体的策略,他学习名班主任时也总在模仿别人的具体策略。而优秀班主任则完全相反,遇到问题时通常想的是为什么,他将眼睛向内,观察和分析问题可能产生的原因,制定针对性的方案,然后逐一去验证,在实践中反复调整,最终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他在学习名班主任时,更加注重的是领悟具体方法背后的方法论,并将其创造性地运用到自己的教育实践中。普通班主任通常是直线式的思维,把复杂的教育现象简单化,认为一个结果的产生只有一种原因,所以经常挂在他嘴上的话是“我一猜就是你,除了你还有谁?你绝对是成心的”。他解决问题的思路通常是“自古华山一条道”。优秀班主任则知道一个结果可能是多种原因导致的,一种原因也可能导致多种结果,所以他总是在分析之后才下结论,他提出的策略总是具有针对性,因而是“一把钥匙开一把锁”。

三、专业能力

如果列出一个简单的能力结构,班主任专业能力中最核心的依然是教育能力,因为班主任最终的角色定位是管理型的教育者。一方面,管理是手段,管理的目的是为了教育,是为了更好地促进学生发展。但另一方面,是否具备班级管理能力,却是班主任和学科教师之间最重要的区别。管理更多地面向集体,教育更多地面向个体;管理更多地规范行为,教育更多地引领思想。所以管理能力和教育能力是班主任不可或缺的专业能力。这里包括研究学生的能力、制定班级发展规划的能力、建章立制的能力、识人用人的能力、组织活动的能力等等。从班主任的实际职责看,还有一些能力也很重要:处理大量的事务需要时间管理能力,能够区分大事小事、急事缓事,哪些是必须自己做的事,哪些是应该放手给学生做的事,从而有条不紊、忙而不乱;协调人际关系(家校、师生)需要良好的沟通能力。此外,自我提升和发展需要反思和科研能力。因为成长本身也是技术性很强的事情,处于成长的哪个阶段,找到发展的哪些路径等都很重要。

最后需要强调的是,虽然这是一个专业班主任应该具备的专业素质,但毕竟只是一个理论状态的成分构想。具体到每个人身上,依然会有差异和强烈的个人风格,所以成功是不可复制的,唯有智慧才让人独具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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